屍觀點:我記得

到這天我還沒有忘記。

我記得那是威爾斯親王醫院。那個是8A病房。那時候我根本不知京華酒店在哪兒,只記得,在那年,三四月的香港人心惶惶。我記得,那時的連醫院管理局總裁何兆煒也染病,我記得那個二零零三年。

何兆煒醫生。03年時任醫管局行政總裁。

我記得那年兄長無端搶了一盒板藍根,但我記得,那盒板藍根最後原封不動的舖了塵,被我扔掉。但那天電視播著廣州的「神秘」春瘟,教廣州人在搶醋搶板藍根。那年學校還有供膳,我記得大家在晚餐時都得靜靜地朝電視方向坐、每個同學都得在六點除下口罩看亞視,看著衛生署署長陳馮富珍和一個醫生說著那天的感染數字。我記得我沒有吃那瓶送來的慘綠色維他命C。我記得,那年,死了二百九十九個香港人。


我那時候還沒去過淘大花園。但沒想過沒了小小的一個U型隔氣彎管,就害得這個大屋苑爆發疫情。到在觀塘工作後,我才知道淘大花園E座的實際位置,才想起那些封鎖線、那些N95口罩。


記得那年的報紙寫了護士劉永佳和謝婉雯醫生為病人插喉,不幸染病殉職。那年的報導說謝婉雯醫生是主動請纓去深切治療部的。
我記得那年,特首夫人叫董趙洪娉。我記得她有去訪問社區,不過她穿得特別誇張,那荒謬的畫面,我還如是記得。

董太到牛頭角下村派消毒包給居民。圖片來源:《蘋果日報》成啟聰攝,http://hk.apple.nextmedia.com/nextplus/%E5%91%A8%E5%88%8A%E6%B2%99%E5%A3%AB%E8%B5%B7%E8%88%87%E8%90%BD/article/20130314/2_16860885/%E9%AB%98%E5%AE%98%E5%95%8F%E8%B2%AC

我記得那一年七月,我和大家一樣都從天后維園一直行到中環。那年,家父領了公積金,因為成了超額教師而「退休」了。那年的家好像開始不再熱鬧。那年的香港經濟也不好。我記得那時還有許多香港人沒走出「負資產」陰霾。

那年楊千嬅有首叫《自由行》的歌,那年香港開始多了許多由中國來購物的「自由行」。那年開始,香港再不是那個舊模樣。

我很記得二零零三年。
這些記憶可能很零碎,但這一年特別深刻。我相信你和我一樣,這種深刻還會咬牙切齒、還會依稀帶淚,你和我都有著這些烙印般的記憶見證。任他們說幾多次謊話、扭曲幾多東西來吹噓,甚至將戰艦泊到我們的門前,只要我們不忘如實記得,在有天,那些烙印似的記憶,仍可以是還原真相的鐵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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