屍觀點:當他們被稱作低端人口時

[青永屍]
相較其他「國情專家」,我對中國現況只能說是一知半解:一者中國之大,單憑管中窺豹、道聽途說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「專家」,二者自汶川地震和譚作人事件後,我就判定這北鄰的是個萬惡之國,自是一見生憎。但正如我之前所說,香港深受中國影響,香港的官員及喉舌對中國亦步亦趨,所以不能不知己知彼,對所謂中國國情有所知悉。
近日北京上演每個城市必然出現的迫遷事,而中國式迫遷就是拆屋驅逐、將窮人逼成流民的那種。而早在2016年,黨媒《人民日報》就改稱窮人為低端人口,所以在今次的拆屋迫遷,在北國傳媒筆下寫成「驅趕低端人口」。
北國人性泯滅並不是新鮮事。他們不單試過在1959-1961年由政府帶頭餓死千萬百姓、也試過在1966-1976年挑動國內內戰、在1989年派坦克輾死國民、鎮壓拉薩、2009年鎮壓烏魯木齊,這個國家的管治者對國民從不手軟,本文亦無意多口規勸。但既然香港的中國走狗極嗜移用中國辭𢑥,在不久將來,香港的窮人也會被稱作「低端人口」。
這有甚麼問題?「低端人口」這說法就是沒把窮人當人看。傳統中國不視窮為一種不可逆的宿命,元代的《白兔會》說窮人是「暫時落拓暫時貧」,一個社會有其自然機制作社會流動,但先決條件是把人看作人,不是牲口、若干生物。窮人曾經是有機會翻身的,至少在一百年前開始,共產黨就是這樣的告訴窮人,也在七十年前聯結大量窮人搶到神州政權。窮人曾經可以憑自身努力、社會變革而改變生活,也可以因為社會福利而裝備自己,為共建社會努力。如果窮人變成了統計學的下四分位數,被視為社會的負累與敗類,會成為低端拖累社會大眾的一群,再不需被關懷照顧,只消驅趕指責,這個又會是怎樣的社會?
不是危言聳聽,在日益中國化的香港,只能輪候公營醫療的病人已經是北國傳媒口中的低端人口,他們只不過因為窮而犯下死罪,在漫長的久等中候死,只要有日經濟不景氣,這些對窮人的殘忍事就會越來越多,因為只要社會信仰把人不看作人的社會達爾文主義,我們每個人都只是變成若干數據,只是為食而生的「人口」、「人頭」,而再不是擁有人權、對社會有貢獻的人。
當然,我不是在此教大家自欺欺人,因為總有人會說「窮人」也好、「低端人口」也好都不外是個稱呼,怎稱呼他們也是面對同一種宿命。但在用這些字𢑥之前,不妨想想這個社會怎麼對待人,我們這個曾經同舟共濟的小城,應該有哪種人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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