屍觀點:幻想與夢想編織的遠大理想

[青永屍]
看經典電影《錦繡良緣》(Fiddler on the roof,1964)時,聽了許多深刻的樂曲。而其中的兩首講「理想/夢想/奢想」的樂曲最常在我的電腦重播。其中一首是由爸爸Tevye獨唱的《if I were a rich man》。
這首歌講的是他在工作忙碌之時,幻想自己一朝富貴,自己的家勢會如何、自己的家會如何裝潢。我有時會想,如果我有一個理想的家居,大概又會裝修得如何模樣,又會不會像Tevye所說的一樣,只要自己家財萬貫,人人都會覺得你自然成為一個智者。但這種理想生活對於還在窮苦艱難的Tevye來說,不過是場夢。
另一首是由Tevye的三個女兒Tzeitel, Hodel and Chava對唱的《Matchmaker, Matchmaker》,三個女孩在自嘲著自己的貧苦,又幻想著自己的如意郎君會是如何,一邊的說著自己在貧困之中,就算被媒人禮聘,大概也只能得到一些不合意的選擇。如意郎君、理想對象,對窮苦人家好像是遙不可及。


小時候沒有想得通透,沒有分得清何謂理想、夢想、幻想。也沒有看破這些文學作品的竅妙。
小時候覺得有同樣嗜好的伴侶最理想,後來談了一兩場這種「匹配」的戀愛後,發現自己卻被悶得喘不過氣。因為同是文人,心靈一樣軟弱的話,倒也找不到誰來扶持誰。鏡花水月最理想嗎?到現實在眼前時,這些你配不上的其實都留不住,傷心當然絕非理想。
但人在痴迷中總不知足,成語中的得一想二、得隴望蜀就是點破這些貪念。人有千萬個「想要」的事,如果一日不點破痴迷,這些所謂理想,不過是顛倒夢想。

日影固然明媚,只是太過接近太陽的話,夢想,也一樣會被焚毀。

看到這兒,你或會反問老屍,我們要安於現狀嗎?
不一定。除非你的現狀已是你條件所能做到最好的,否則,你還需要進步,才能找到實踐人生意義的理想。
那麼,如何分辨理想與夢想呢?我最想要的東西不就是理想嗎?不。那叫夢想。夢中情人未必是理想情人,童話中的白馬王子也不一定適合你的生活。那些夢幻似的一被戳破,其中的空虛未必人人能承受。
理想,對個人而言,就是對自己認識透徹之後,平衡自己所能和所想,而又能實踐人生意義的誠實選擇。對社會整體而言?就是人類趨向幸福的選擇了。

在文末添一個老「迷因」,博君一燦。

賞夜

[青永屍]

近月記性越來越差。今日,出門辦事時居然忘了帶鑰匙,反鎖了自己在家外。
在等門之際,無意看到今夜星空。為免海外的朋友誤會,所謂星空,其實在香港的光害中被七除八扣,映入眼簾的只得在冬夜璀燦的天狼星。但這已夠我想起在二零零二年的隆冬。
那年,我住在上水,那個還沒有那麼多人的上水,那個在龍豐花園可以買到電腦遊戲光碟的上水。我家旁是天平山村,在窗外遠望沒甚麼高樓目斷,那時在夜裏事無可為,就愛抬頭遠望,無端的迷上望月。
那時我才曉得月光並不是一味的淺黃,有時微紅,有時橘色,而月色就像一幅嫦娥真像般教人著迷定睛,忘卻銅壺滴漏;沒人能如此長時間的正眼望日,但看著這個太陰呢,倒也可以慢慢沉醉在其中。古人賞月抒懷,恐怕是領略到箇中情趣。
只惜月亮常有,空閒卻越來越少。婚前形單影隻,還會在十五夜拈管洞簫竄到唐樓的天台吹奏《彩雲追月》;但工作越忙之年月,每到夜靜就直接回家,小睡後在日出前趕路上班,連抬頭望天的時間也沒幾多。黑夜的黑究是如何也無有細探了。月色?好像無暇多顧了。
可我卻沒錯過賞夜之樂。那個還未娶內子過門的日子,一樣是冬天,天空沒有月光,只有點點的街燈襯托對兩岸的霓虹,我和她在文化中心的海邊,抬頭指著那一串的獵戶座,細看著那夜喧鬧星空的甜蜜。
我越來越容易忘東忘西,起碼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吹洞簫、也好像很久沒這樣沉靜的欣賞夜空。於是,在內子歸家之時,我不禁指向夜空之東,和夫人看著那閃爍的獵戶,把還可以記得的緊緊抓住,用文字刻進永恆。

白布鞋

在還未看到日出前,我想起舊時。

那些日子特別喜歡這叫「白飯魚」的布鞋,因為穿它的日子就是體育堂的上課日,白布鞋跑跑跳跳,在草上奔馳,那些才叫童年嘛。

見得那時穿破布鞋都沒甚麼痛心,反正在惠康、在街邊不消幾個錢就能買回這種快樂的換領券,當時好像沒那麼珍惜「布鞋」這東西。反正人人都是穿白布鞋上小學的體育課,無論貧富,都用這份簡陋找到甜美的童年。

當然,我和這城內的許多你和我一樣,忘了白布鞋許多年了。出來辦事以後,扁平足的影響越來越明顯,於是也大概和所有的布鞋緣盡了。其實在學校,也沒幾家孩子會穿這「不健康」的鞋子了,何況今日的白布鞋已經不能偷偷不吃早餐、不買小食部儲錢而輕易買到了,不如直接買一雙球鞋划算。不過話分兩頭,今日的孩童的球鞋也沒幾多真的用上球場、用來做運動的,更多的是用來競富炫耀。是呀,現在做小孩,童年的快樂倒不像我們那時便宜了。

近來有朋友問起做孝子的裝束,我說還不是白衫白褲白鞋好了嘛,於是,又忽爾找起這雙鞋來,我還應允了替他找一雙白布鞋來。但走進商場,有些鞋店我未到門口,就大概猜到裏面不可能有白布鞋了。如是一間、兩間、三間,我在迷茫之中,再也找不到那小時候的鞋店;到尾我還是乘了程車到舊區逛逛。最後,在陳舊的角落之中,用三十五元找到那仿同隔世的回憶。

當然,沒幾多孝子會像小學生般那麼愛這雙即用即棄的白布鞋,白布鞋,像許多二十世紀的舊物一樣,漸漸在人們的人生舞台淡出。

射日

[青永屍]

後來,才剩一個太陽。

在上古,人人都說有十個。十個太陽的世界,水井枯竭、土地龜裂、牲口渴死,人,當然誰能活得好過。
但誰也沒有想到,這個教人屈服於自然的民族中,居然會有敢挺身而出的男兒,揹著一張弓、一筒黑漆漆的箭,「咻」的一聲向天射日。
四周的人起初不信。但白日三個三個的消失,這不過是箭手拈起的第二發。他在箭筒一揉、拔來一箭,狠狠地再向天一射。
人們在這時還不敢正眼望天。而餘下的白日開始找黑雲遮擋、有的算盤著怎樣逃生,有一顆已經急躲在山谷之中,借巨石來擋著這凶險的射程。
太陽的倉皇沒有令箭手停手。懷日似的滿弓把箭射入天邊,擊敗穹蒼餘下的兩個太陽。這時,天空灑下一場大雨,而曠野在太陽殞落後也只餘黑暗;人們在這個突如其來的雨夜中張惶著。

酋長在燈下問:「是誰觸怒了天呢?」於是盡責的人在雨中解來雄壯的射日勇士,這男兒名字叫「羿」,不是甚麼貴族、甚麼豪強,只是一個在苦難中站出來的人。

群眾聽到他承認射日,也拿了他留箭袋和弓到酋長面前。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起:
「你觸怒天帝,我們人人受苦!」
「射日殺神,有乖天理!你一人自私至極,我家受淹沒的情況你可有想過?」
「為何一定要野蠻動刀搭箭?天帝今日在復仇了。」

但其實在押解羿的時候,雨勢已經逐漸減弱,於是人人更信,羿觸怒於天,只消交出羿,大家就可重享平安。

人人皆稱賢明的酋長如是判決:

羿,你須毁弓自縛,乞天帝之憐,活我等之命。

裁決一出,忽然連微雨也停了。人們的歡呼上達天聽。

而天帝這時也聽到倖存的太陽哭訴:「我為人間帶來光明,也帶來醉人的碧霞和絕美的晨曦,但從無人們懂得祭祀我們,於是我們才十日並出,情非得已。」天帝聽來,也覺得有理,因為明明就是向人間討饗的良機,但人世卻「殊不知恩」,故應嚴懲人間。

陽光重臨大地。但射日的英雄在眾議聲中注定要死。不過,西王母卻不服氣,偷來兩顆仙丹送給羿,一顆長生不死、再食飛天避世。羿收迄後就和愛妻嫦娥表明心迹,約定一同永生。

不料嫦娥低頭一口吞掉所有仙丹,反問一句:「活著又如何呢?夫君你不死,人們的怒氣又怎能消除了。我們已是累及人世的罪人,還能貪活嗎?」

人間不單沒有不死人,也好像在那天開始,再沒有勇敢的人。不過,日出有時、日落有時,如是相安無事,又六千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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屍觀點:政府應全面檢視精神科醫療政策

[青永屍]

一個理想的社會,應該是「老有所終,壯有所用,幼有所長,矜寡孤獨廢疾者,皆有所養。」就是病者得到適當的照顧。但在香港,顯然這是天方夜譚。
根據2015年的《醫管局精神科護士問卷調查報告》顯示,香港平均精神科病房病床佔用率已經高達85%,其中精神科日間醫院/復康中心的病床佔用率更已高達98%,顯見香港醫療系統對於精神科病人治理的服務已是飽和。而精神科護士人手更是明顯的不足。本文建議政府積極投放資源解決相關問題。

詳見:https://www.jmhf.org/upload_files/journal/46/44.pdf

香港精神科病人的數目隨著人口的增長、生活壓力的龐大及全球化等等的競爭激烈化增加。2017年的資料顯示,單計思覺失調人口已經達18萬;而顯見精神病者數字只會越見增加。為此,政府應該積極正視相關問題,加強資助非政治組織開設復康中心、中途宿舍、庇護工場;提高獎學金吸引學生入讀護士學系,增加相關人手培訓。
當然,關注精神病者的醫療壓力議題上,增建醫院亦是不容迴避的急務。此舉亦可同時解決香港的醫療壓力。今日的香港,在醫療政策上,增加人手的培訓、醫護人員數目、醫療器材與醫院病床數目刻不容緩。政府不能只靜候非政府組織或是私人企業營辦醫院,反而應該肩負治理香港的本份,在所謂發展新市鎮的同時,將增建醫院放在第一要務。
然而,政府面對精神科病人數目增加的事實,應該在教育、共融的層面做更多。今日香港對於精神病者的歧視及社會的共融條件仍然非常薄弱,往往復康者在社區較難獲得悉切的照顧,政府坐擁盈餘千億,除了用來起大白象之外,何不想想受苦的大眾?為何不善用資源,讓病者得所治療、讓復康者得所照顧,好好共建一個共融美好的社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