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不息先生傳

[供稿:胡適之(1891-1962) 責任編輯:青永屍]

你知道這城最有名的人是誰?提起此人,人人皆曉,處處聞名,在抗爭時,他會剃頭裝和尚;閒來要籌款時,他會長回頭髮、混到牧師堆中演作是基督徒;人人在磨刀霍霍時,他就鼓勵人要商討;到人家在陣前作戰時,他就回大學教書。你一定見過他、一定聽過別人談起他,因為他是這城的代表,這城,也代表著荒誕。他真名已難以稽查,但法號還倖存下來,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先生法號就是「心不息」。

心不息先生的相貌,和你和我……也不太相似。但人人總對他剃禿時有印象、對他演講的姿態有印象,至於做了甚麼,大家只能說出幾個單詞,反正,這個先生就是見步行步的那種人。本來這種人,應該得不到甚麼尊重,但這個城的人,總是會咨詢一下他的意見、有一幫人甚至會對他言聽計從。他的偈語深入民心、影響深遠,他教化世人「佔鐘、佔中,還不是差不多嗎?」;甚至連城中的影視紅星聽了也會身體力行,放棄追求日本女星、改為迎娶中國婦女,還說著「中國國貨、日本國貨,不也是差不多嘛!」呢。

有一次,人們向先生問起大解的事,他就答:「大和解?好,中國人最喜歡大和解,蹲下來就可以大和解。志偉,你去辦這大解的事好了。」「大解還是大和解?」「大解、大和解,不也是差不多嘛,都是一個室就可以辦好。你好好辦就是。」

後來,先生聽到這件大和解被「志偉鬍」搞壞了,因為他拿了止瀉藥,原來人們要像「番瀉葉」那種「特瀉藥」,那些要瀉的,就變成了便秘的,事情就變了鬧劇。先生就問起,自己不是吩咐了「志偉僧」去做這件事嗎?但他座下弟子很快就開解他,「志偉鬍志偉僧不也是志偉嗎?先生,還是差不多呢!沒成本,又可以鬧笑話,差不多就好了。」

其實先生會法律、也會算,只是為人迂戇,常常愛充狗頭軍師,而且座下不少人又對先生心悅誠服,甚至有不少人以為這個長回頭髮的心不息先生,是有道行的居士呢!

先生有一名弟子,法號戇喬,對於大解也深表認同。他認為中共是一個不斷進步的團體,大概在他眼中,「進步、凶暴」這兩個詞也是差不多罷。可是,城內的人不論對隨地大解和隨便大和解,都一樣深惡痛絕,戇喬大師見勢色不好,就丟下一句偈語:「我的意見代表我、或者不代表我,其實也是差不多。我不過是我寺中的負責人、我的佛偈對於我的寺廟沒有甚麼要負責任的。」

先生除了想得開之外,還能教化弟子,令人人都成為想得通透的智者,就算像他弟子那種未達火喉的,也能成為次一等的若智者,於是人人都歌頌先生的功德。先生也為善最樂,繼之前雷打自己人後,近來也打算呼出風雲來造福世人。

他的名譽愈傳愈遠,愈久愈大,無數無數的人,都急急要學他作為榜樣。所謂以心印心,心不息先生,就活在你和我身邊。

智叟

這是一個農村的故事。

智叟是愚公的鄰居。而智叟很有智慧,每天都會公開講些大道理。

昨天,智叟告知世人,「母親,是女人,就是這樣。」世人都覺得智叟說話很有智慧。今天,智叟又告訴大家,「工作,才會有飯吃,就一定是這樣。」聽眾覺得智叟講出自己心底所想,於是紛紛將自己辛勞所得的糧食供養智叟,希望智叟繼續為世人發聲。

有一天,愚公回家後很不開心。覺得自己和子孫工作以後,出入買糧食被盤據山路的盜匪搶錢,而這幫山賊還想佔據他們的家園;愚公想和山賊決一死戰。智叟聽見後,急忙和愚公說,「愚公呀愚公,你活膩了呀你要知道,你鬥不過山賊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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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鬼故事:新白兔會

青永屍踏月夜上照鏡環山吸引天地靈氣,忽然,有三隻白兔在青先生面前駐足。

 

青想:「這兒有兔舍嗎?」

 

忽然間白兔依偎化氣白霧,在山間乘月光變化。一個穿著古怪的公子忽然在青先生身後出現。青先生當然轉身問:「何方遊魂,快把冤情訴上。」

公子作揖躬身,青先生回敬後,聽到:「我乃周文王嫡長子伯邑考。」

「失敬失敬。」青先生暗拈銅錢,正欲施法結界,以免邪靈奪舍,始終七月山墳,多有妖孽。伯邑考說明自己並無惡意,只求教授先生護身之法。他耍了兩三下功夫之後,就逐點提醒青先生箇中竅門。他更提點:「近日惡霸橫行,難免要有幾招傍身。」

 

青永屍學畢幾招,又見伯邑考並無惡意,就向伯邑考直接提出自己讀史時的疑惑。

 

「公子,你明知殷人兵斧迎候,為何還要入殷受死?最後你仲慘被剁成肉餅,唉,真係聞者傷心。」青永屍講的時候還一面尷尬,始終這些問題好像當面相問,難於啟齒。

「係,我知會死,但係我一個人死可以為爸爸同周國爭取到時間,我願意咁死。所以紂王屈辱我要我做佢車伕我都肯。」伯邑考謙謙有禮,可見周文王確是聖人教化。但青永屍追問:「入殷點解唔用盡方法,救返爸爸走,寧為玉碎不作瓦全!」

伯邑考面帶微笑:「先生有所不知,小邑周未有實力,亂咁還手只會畀紂借口出兵周國,到時就亡國滅種,回天無望。但係我的死不會白費,二弟阿發,即係你地所知的周武王,同弟弟阿旦,即係你地知的周公,幫我復仇出兵,消滅殷商。爸爸的大願得成,國家又可以在太平之中重整秩序。」

 

「後世人以為爸爸唔係聖人,爸爸一早算到眼前肉餅就係佢的不肖子,我伯邑考。但係如果唔食就連復仇的機會都無。」月光吹開伯邑考身上的衣衫,伯邑考重新化開為三隻白兔,兔子回頭向青先生說:「刀光劍影,一切小心,忠臣義士,千古良心。」

廢老金句50題

所謂廢老,就是孔子在《論語》中說的「老而不死是為賊也」那種敗類,也就是不事生產死賴著的那種人。他們有否貢獻過?不知道。他們口中有,但比如你看看他們日常工作、處世做人,你絕對會懷疑他們是怎樣活到今天的。但他們總有些口頭禪,集合了《墳場新聞》讀者的所見所聞,下附五十句:

 

  1. 「做咩你夠鐘放工就走?」
  2. 「小小野就話捱唔住。」
  3. 「你識乜!」
  4. 「一個人到四、五十歲,一啲物業都冇、乜都冇,呢個人廢人嚟㗎啦!」
  5. 「咳兩聲就Sick Leave,依家啲後生真係少少野都捱唔住」
  6. 「搞咁多野做咩?D後生都係發窮惡之嘛。以前我地冇得食呀,都係咁過啦。」
  7. 「我係加拿大咁耐,見到梁振英都好努力做野呀……」
  8. 「民主唔係一步登天架! 」
  9. 「你讀咁多書咪又係咁。你有冇反省?」
  10. 「個世界就係咁㗎啦⋯⋯」
  11. 「如果唔係我地係香港捱生捱死,你地依家邊有咁好環境。」
  12. 「宜家一個月賺到7000咪好囉,想當年我地一日三十蚊架咋……」
  13. 「頂唔順咪移民囉,留係香港做乜啫。」
  14. 「你地班後生成日都話個特首唔掂又剩,咁叻你地唔自己上去做。」
  15. 「我半年前已經講過…..」
  16. 「其實依家個政府咪幾好,比埋錢你地供樓喎,以前我地邊度有呢啲野吖。」
  17. 「年年咁多大學生畢業,一街都係大學生,大學生唔值錢。」
  18. 「話咗你㗎啦。」
  19. 「每日O多兩三個鐘T啦,係機會黎。我以前都係咁。」
  20. 「到你到左我呢個年紀你就會明白架喇!」
  21. 「嗰時我一個人打兩三份工啦,點解你班後生咁唔捱得?」
  22. 「我以前返朝九晚五,食完飯返多份工返多4個鐘咁搵錢,呢家你班廢青返一份工都嗌辛苦!」
  23. 「我咁同你講得梗係有理由啦⋯⋯」
  24. 「你咁唔鍾意中國,做乜仲要留喺度?」
  25. 「你地後生,冇社會經驗。」
  26. 「我唔明點解買部計數機比你,你數學都可以唔合格。」
  27. 「政府其實都想同你地傾,但係你地成日都唔願傾。」
  28. 「天下烏鴉一樣黑,外國咪又係咁多問題,你走得去邊?」
  29. 「政府搞乜都好,你班友淨係識得搞對抗,香港點會好?」
  30. 「你唔駛同我講呢啲,我淨係知你地啲後生而家攪攪震。」
  31. 「成日換手機梗係儲唔到錢啦!」
  32. 「香港本黎好好架,所以我有少少投資,有幾層樓咁。係啲人講到自己好有道理搞亂曬。」
  33. 「始終買先係自己架。萬六蚊呎但首期平喎。二百呎唔係住唔到人。」
  34. 「我好似你咁大時,渣住五個單位四個車位。點解你唔試下入市?」
  35. 「照計你都買到樓架。」
  36. 「點解你唔抽居屋呀?」
  37. 「老細又唔係唔睇你,點解你唔勤力啲?」
  38. 「你地呢啲後生⋯⋯」
  39. 「係囉。讀多啲書咪好囉。後生讀到梗係讀,我等退休架啦。你勤力啲先得架。聽日見。」
  40. 「唔夠錢使點解唔試下慳啲使?再唔係做份兼職咪得囉,當年我咪又係咁!」
  41. 「我地果時邊係咁!」
  42. 「舅父又係大學生,你又係大學生。舅父大學畢業都係太子道買到樓啦?點解你買唔到?」
  43. 「做你就做啦,唔好問咁多」
  44. 「唔捱得!」
  45. 「係你無本事!」
  46. 「我地咪又係咁過嚟!」
  47. 「你地就係讀得書多讀壞腦呀,所以先搞亂香港咋。」
  48. 「我依家打張好牌你上,依家捱下蝕底下,遲下就會升職加人工。」
  49. 「咁咪錯囉!我做左二三十年都唔係咁做!你識用電腦都唔等如啱。」
  50. 「要你捱少少就嫌三嫌四。」

如果

如果。
如果謝婉雯醫生還在,她今年四十八歲。可是,我們只記得謝醫生三十五歲。
如果謝婉雯醫生沒有自願調往沙士病房,這個由上帝派來的天使可能就不會在零三年回到天國。

如果沒有了謝醫生的實踐,我們或者忘記甚麼叫勇敢、甚麼是盡責任。我們或者會失去道德信仰,讓自私變得更合理、壓抑著令社會公平的正義。

如果香港沒有像謝醫生般堅持、醫院上下不是死守,這場可怕的疫症奪走的,不只是二百九十九條寶貴生命。

如果沒有沙士,我們或者會忘記香港人性的光輝。相較台灣醫生在鏡頭前的棄兵曳甲,香港的醫生、護士、病房助理先公後私,殉港救民,用血擋住了殺戮港人的劫運。但如果沒有北國的隱瞞、如果及早封邊,我們不會平白死這麼多人。
如果我們忘記了這群英雄,我們不是人。是忘恩。
是夜同泣悼殉港義人:

劉大鈞醫生、

護士劉永佳、

謝婉雯醫生、

鄭夏恩醫生、

張錫憲醫生、

鄧香美女士、

王庚娣女士、

劉錦蓉女士、以及

在港歿於沙士的二百九十九名同胞。

屍觀點:公關惹的禍

這幾個月大家動不動就說某事是「公關災難」云云。仿彿公關手段做得好一點,整件事的問題就會解決似的。

事實上,在一個千瘡百孔的社會之中,光靠一張嘴就能賣那些爛貨嗎?起初的我的答案非常堅定,覺得這件事不可能的,因為爛貨始終是爛貨。但後來仔細的想,只要社會上的人夠蠢,有甚麼是不可能的呢?他們還可能覺得自己在撿便宜呢!

起初,有件不見得光的事,被人家用故事包裝過──這件事夠「公關」了不──於是,人們就漸漸接受他們的行徑。最初是一對知名人士的婚外情,人們聽過那韻事後還會覺得人們浪漫,於是就漸為接受,這些事你隨便都能說出幾個明星來代入。於是這個社會就有後來者,為自己出軌編藉口、即是為自己下賤找公關了。好了。這個社會就這麼崩壞了。你說,「做人沒公關是不是吃得屎」?

再推而廣之,某人在某事上做了些糗到不行的舉措。反正關係好,有宣傳,那麼就有人去寬恕。本來一百分的貨,五十分大家都接受;到五十分充斥市面的時候,你看到二十分的垃圾,也會慢慢接受。這個社會就不會復興。公關的手段配合無恥愚蠢的族群心理,這個城市越來越差。更多人就僅會心存僥倖,連本份也沒做得好。整個城市就會崩壞。

再嚴重一點,有些爛政客,諸如港共政權六八九,他也滿以為自己團隊公關了得,騙得一部份人同情同意,那麼,任他們罪惡滔天,都能用「公關」自欺,繼續好官我自為之。

將故事說得動聽當然是文學家本份,因為人在苦難中要靠想像才能追求美好。但商人將垃圾偽裝成上品,那是騙術。而今日做這麼騙術的,不是「公關」是甚麼?公關不是解決問題的治本之法。改變事物本質,例如改良貨品,聽取民意、改善教學質素、堅持自己道德操守,才是解決問題的真方法。

「君子病無能焉,不病人之不己知也」。說到底,無根無本,講幾多花言巧語,頂盡只能騙得一時三刻,捨本逐末的風氣根本並不可取。但社會在騙術橫行的氛圍,似乎大家對胡作非為都不以為然,你說這兒怎能容下一個半個腰板挺直的人。

(圖:網絡圖片,截自無線電視劇集《棟篤神探》)

食無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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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故事不是發生在戰國時代,鏡頭只不過是留在一間元朗餐廳的一個角落。

一個獨身漢,中年工人,建築工。看來是紥鐵工,因為只有紥鐵工的手臂會有這麼結實粗壯的筋。他一來到這小店,就要蒸魚飯。

廚師看了看,在門後回答「無呀」。這坐在我對面的紥鐵師傅沒說甚麼,只是神情突然變得頹唐沮喪。

 

這些飯店的蒸魚多數都不好吃。但卻必定能賣清。因為買的人多。

是呀。獨身漢一般在上班後都不會做飯。因為做飯總得要花一大輪的工夫,得上街市買菜、煮好還得要洗碗,但那頓獨個兒吃的飯,可能不過十五分鐘。只要試過一個人生活,你就會上餐廳吃晚飯。元朗有這些點心店,每天都賣蒸飯和點心,每晚總會蒸四十份蒸魚餐售予食客,而這碟碟的蒸魚仿佛有魔力似的讓這些店門庭若市。可是,這天他來晚了,那食魚之欲就得落空。

 

食魚滋味是甚麼?為甚麼人們對吃魚情有獨鍾?未必是鯧肉的爽美和青衣的結實、又未必是烏頭的豐厚。大概是一家人的喜樂罷。因為獨個生活的人,很少會一頓飯吃一條大魚的。一尾魚總是一家人一起吃才好像比較像樣,再說,這些年物質豐裕了,好像沒誰家會吃過夜的菜,於是吃不完的那尾魚倘若倒掉,好像更見罪疚。於是市場經濟就為人們消災解憂,用無形的手餵飽人們的念頭。但在這些茶餐廳小飯館,人們吃到的魚,除了是小形海魚例如鯧魚外,就是「上裝」和「下裝」,即是斬好了的半份魚。陌生的某和某在不同的空間裏、甚至是不同的時間裏共享了這尾魚,在孤單在孤單中成為袍澤弟兄。

 

都是談食。但這幫藍領師傅其實不太講究。任那魚是清蒸的還是薑蔥蒸的、甚或是鹹檸醃下的、又或是剁椒蓋住的都好,是河魚也好海魚也好,反正他們就要吃一碟魚,有魚就比無魚好。我從沒問他們為甚麼鍾情非吃魚不可,只是推想著,吃魚好像才是家的那種感覺,齒輪似的生活,總要活得有感情才像和人。孤單的遊子,縱然沒有彈劍之聲,在外獨處,其實也是食無魚的苦命人。

 

好罷。回家和家人吃尾魚罷。再不然,去茶餐廳點一碟下裝,用筷子翻那魚肚白,吃一口靜靜的孤單。

賞花

香港人愛花,更特別愛到日本看櫻花,起碼,我聽到的,每個在四月嚷著要去日本的人都說是為了看櫻花。

愛看花是好事呀。看花的人多數能夠從賞花中放鬆心神,賞花令我們可以臻至一種「淡定」的神馳狀態。看到美麗的東西、無論是天工之美或是人工之美(例如工藝品、畫作、偉大的文學作品),人就能滿足自己對美好的追求。神馳於此,絕對是一件賞心樂事。

 

不知在哪年開始,有些遊日後的作家說過,日本人有賞櫻雅致,於是匆忙的華人又急急的去日本賞花。當然,真心賞花的人少,趕赴日本購物的人多,這是香港和中國人的常態罷。說到底賞花嘛,不是光有雙眼就能欣賞的。莫說花,公認人人說是人類瑰寶的名畫,例如《蒙羅麗莎》、《大碗島的星期天下午(A Sunday Afternoon on the Island of La Grande Jatte)》,不少香港人也只是瞄兩眼就覺得不以為然,然後大步逃離博物館。去旅遊,不知從幾時開始,漸漸不是甚麼賞心樂事。

 

工業時代後,我們許多人每日都勞勞碌碌,根本沒有空閒的片刻,稍有閒暇,最想做的「娛樂」就是休息,於是,我們漸漸失去對美的需求。看到美景良辰的時候,許多人反而會有種陌生的感覺,本能告訴他們放空是奢侈的,於是他們才急著離開。看花、看海變成了件苦差,對花的愛好成了葉公雅好的神龍一樣,當真龍飛至時,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

欣賞美麗的東西,最起碼要有耐性。最少你得駐足定睛細看那些事物。但在今日,所謂的「多勞多得」卻令我們要為賞心悅目付出更多的機會成本,於是,更少人為了美而下工夫、不花時間去鑽研如何欣賞、不花時間去鑽研如何琢磨。藝術教育不受重視了,於是更多人對美醜的鑒別能力也消失了。無論「天工」還是「人工」,我們都不再有空細細欣賞了。

 

欣賞美麗的東西也得先有涵養。涵養就是修為。或者你會質疑,小朋友也愛看美的事物呀,他們有何涵養?人類的愛美是原始的,按道理這種原始的品味會一直保留。只是我們到成年,這些赤子之心就漸漸不見了,我們也會因為生活經驗、社群品味漸漸將自己的審美觀改變。(事實上不少電視台會在對白中刻意重複「某某角色很美」這種對白塑造讀者審美觀,如果你近年有看香港的電視劇就不難發現,比如高海寧演的每個角色都會有其他配角說她「好靚」;陳家樂的角色也肯定有人強調他很「靚仔」,其實如果一眼看下就是美人的那些演員根本不用如此強調,唱《Moon River》時的柯德莉夏萍不用靠別人的口強調她的美。另,追求美的過程其實也是童心的重拾,但這文篇幅有限,不一一)因為社會的改造,天然的美尚且如此難辨,漸漸,我們連人工的美也分不清。欣賞藝術品時,對藝術技法的認識、對其內容哲理的體會與玩味,這些事,聽來已經覺得十分奢侈了。欣賞美好的事物,對我們來說,是荒謬罷。

 

於是,我會再想,有幾多人真的愛看花呢?

每年香港都有花展,吸引了許多攝影發燒友前往,他們挑到最好的日照時份去捕捉花的美態,其中又有幾多人純粹愛花呢?是為了拍照上網競勝爭關注嗎?有幾多人又能從賞花中放鬆呢?又有幾多人覺得這些迫狹的公園是美景剎那呢?賞花,或者也因急躁變成了不是甚麼浪漫的雅事。

 

唉呀,是不是美麗的東西都離我們而去?我們必定要活在醜惡燥動的世界對嗎?

 

朋友們,不妨試試定下來,靜靜地站在木棉下,拾起其中一朵落花,捏開花蕊,看著棉絮翻飛,你會發現在匆忙的年月裏,這剎那很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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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三省」與「一貫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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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梅樹(1971-12-18)繪。[王陽明像(原單位統一編號 03010196)]。《數位典藏與數位學習聯合目錄》。http://catalog.digitalarchives.tw/item/00/4d/d8/f2.html(2016/03/02瀏覽)。

人人識見不同。有所見,可以有所不見。有些話,我想我不說可能人人好過些。我也大可換得個君子之名,以便釣譽。但說是為是,知之為知之,這些都是夫子之道,為師之理。看到,也當你是朋友、學生的,才會講。講了不合聽,那就算罷。反正一個書生,也不可能點化天下眾生。這個話題,我希望這是最後一遍,再說對誰也沒意義。

陽明先生的學生問,為甚麼曾子每日反省自己,都想不到孔子道理的一貫呢?陽明先生說:「孔子看見曾子反省的工夫未到家,所以就直接告訴他。」

甚麼是「一貫」?陽明先生教我們「體用一源」,做的事、說的話、心想的都是如一的。在儒家學問的,就是「忠恕」。能如此修身的,就是可敬的聖人。

當然。未必人人都要成為聖人。但如果要被人尊敬,那就試試從這方法著手。做的事、說的話和心想的,都如一。反省,就該反省這些,拿一個自己可以過到的標準審視自己的行為,反省自己是不是「一貫」。做這些道德審判時,更要對別人略為寬鬆,對自己更要謹慎,因為人們總有些你看不到的難處。

做人難、做真君子更難。我早說了。要行道德感召一途,要用一些簡便的方法吸引普羅百姓的,那就要注意自己,沒道德就請走人。如果你要激進暴力,那大可不必理會天下眾生,因為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認同你。

我不認為每個人做每件事都正確。尤其是年輕人,誰不是從錯誤中學習?人人都是一步一腳印。請返躬自問,想想自己本來要做甚麼。如果你說「我來是鬧著玩的」,那請繼續。如果要為天下蒼生,那得多加留意。

這些話,不多說。個人修行。只問本心。不在他物。

//國英問:「曾子三省雖切,恐是未聞一貫時功夫?」
先生曰:「一貫是夫子見曾子未得用功之要,故告之。學者果能忠恕上用功,豈不是一貫?『一』如樹之根本,『貫』如樹之枝葉。未種根,何枝葉之可得?體用一源,體未立,用安從生?謂『曾子於其用處,蓋已無事精察而力行之,但未知其體之一』。此恐未盡。」//

多情種

有這麼的一個大男孩,說自己「不是nobody」,而且在地鐵「哭濕了一包紙巾」。事緣他聽到了在衝突中,有人辱罵了「中國人」、他覺得這是種「種族仇恨」。

我想,這多愁善感的人,在今日的時光,在香港,應該活得不容易。

因為中國人被指罵搶資源就哭?那麼,這大男孩應該每天都在哭。中國人的「殯葬改革」每天都在掘山墳,他們連死人的資源都搶,還有甚麼資源不搶呢?看到這些慘況,光是哭濕了一包紙巾嗎?

比方算他是個真正的愛國者,那麼,國家培育的學子捨棄百多間中國的高等學府,要湧來香港這個小城市唸大學,不是天大的慘事嗎?他們大多讀完書以後就飄洋過海服務外邦,再也不回中國去了,不慘嗎?他們是遊子呀,沒有回頭路的遊子呀,勸他們回國讀書、回國服務,不才是真正愛國嗎?說到中國才俊倒拱手外邦,我不禁眼泛淚光啦。

中國人慘呀。慘得要來香港住進宿舍,任你香港人住在上水粉嶺、大學的宿舍都沒得先給你住。中國人慘呀,慘得連奶粉也吃不安寧,要迢迢千里在外國、來香港搜購才能心安。中國人慘呀,慘得只合看王晶的戲,連找點樂子也沒有。一想到這,我不禁也拈起紙巾呀。

不過,哭也無補於事呀。建設中國,應該在中國的土地上建設。整天哭也不是甚麼辦法呀,不如捐出所有的錢帛去建設中國、關掉facebook帳戶,乖乖的回到你的中國去,好好建設。對。去你的中國。我倒沒那份空閒,這兒是我的家,有人來搶、有人來劫就得趕得防,你和我都是住在香港,香港的苦況不去解救、不去接濟,其他人的苦、其他人的慘,你哪管得這麼多。來,先為香港籌謀,哭哭啼啼就留給那些多情種去哭夠哭飽,共產黨是哭不倒的,我們也哭不得那麼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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