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工開物》試稿:<舟車第九:車>

在戰國時代,戰車是一種主要的武器。當時的國力強弱,就用多少「乘」來作指標,所以像齊、趙、魏、楚等大國,就會被稱為「千乘之國」、「萬乘之國」,在綜合國力概念未出現之前,軍事力量常常成為衡量國力強弱的指標,例如史家在評論一次世界大戰時,德國、英國「無畏艦」級戰艦的數目,亦常作為權衡兩國強弱的指標。而到秦末漢初,戰爭模式因為戰馬的普及而改變,車就只餘載貨運輸的功能。
古代的車有雙輪、四輪兩種,兩種車上都附有承載支架,支架都是從軸上穿斗相交搭。四輪的車前後各有橫軸貫串車輪,兩條軸上安裝短柱,短柱上架上直樑粗木,直樑上載箱。不難想象,四輪式的車就算沒有配馬的時候,一樣能在地上平整如故。而雙輪者就不同,只有在配馬行駛時,載箱才會平正,馬匹卸下雙輪車時,人們就要另用短木架起車子,否則就會傾側倒瀉貨物。
古代車輛結構、體例尺寸就不多說,只說一點:《道德經》「三十輻共一轂」的說法,就是來自車輪的構造的。而駕車的方法就不妨講講。
先說負載量。在明朝的四輪大車,都能夠負載五十石的重量,而以明朝的每一石與今日的重量換算,大概每石重92-94公斤(吳慧,《中國歷代糧食畝產研究》,1985)。古代的商家運鹽、運米、甚至運送兵器就會用上這種車子。如此重的車顯然無法由人力拉動,所以如此規模的車輛均由畜力拉動,四輪車就會由十二掛、十掛、最少八掛的騾或馬為動力(每掛為一匹馬,如圖示)。而車伕在車箱之中,立足高處駕駛。而如此的馬隊會分列左右兩隊並排而行,用黃麻繩繫住馬頸,繩尾綁於車箱方便車伕駕駛。


車伕就如策馬一樣利用韁線鬆緊來控制馬匹速度,亦會用馬鞭鞭策步伐不一的馬,確保行車安全;至於煞停馬車,車伕卻是用上口令聲控,令所有馬匹停步。今人駕車要入汽油,駕騾車、駕馬車一樣要補給,但絕非我們看漫畫那種掛根蘿蔔去引馬爭食的模樣,而是停車時解馬卸索,由車伕秣馬。至於乘車的人上落車輛經由小梯,不經馬旁,以免影響駕駛。
這種規模的馬車,不能登山、不能渡河,只能在平坦的大路上行走,所以秦始皇修馳道,就是為了便利馬車的行駛,隋文帝、煬帝為了加強北方軍事實力,亦修築直道,就是為了利用馬車加快補給線的運輸,確保大規模戰役的軍事補給。

在歐洲歷史之中,一早已經有用「馬力」來表示功率,但中國人對馬匹飼養和性能理解並不準確,所以他們並沒有用某個數值來說明「馬力」,亦只能大概說明馬車的可能送達時間和範圍。

除了用馬拉車以外,山西一帶會用牛帶車步入山路;另外有一種是相對舒適的車子,叫「獨轅車」(見圖示),由兩隻騾拉動,車伕徒步從後推扶車輛。但由於車輛平衡問題,乘客必須兩相對坐。最後要介紹的,就是「獨輪推車」,今日在地盤亦常見到這種車子的,只須要一個人拉起車輛推動即可。

原文附於末:

凡車利行平地,古者秦、晉、燕、齊之交,列國戰爭必用車,故千乘、萬乘之號,起自戰國;楚漢血爭而後日辟。南方則水戰用舟,陸戰用步馬,北膺胡虜,交使鐵騎,戰車遂無所用之。但今服馬駕車,以運重載,則今日騾車,即同彼時戰車之義也。

凡騾車之制,有四輪者,有雙輪者,其上承載支架,皆從軸上穿鬥而起。四輪者前後各橫軸一根,軸上短柱起架直梁,粱上載箱。馬止脫駕之時,其上平整,如居屋安穩之象。若兩輪者,駕馬行時,馬曳其前,則箱地平正;脫馬之時,則以短木從地支撐而住,不然則欹卸也。

凡車輪一曰轅(俗名車陀)。其大車中轂(俗名車腦),長一尺五寸(見《小戎》車注),所謂外受輻,中貫軸者。輻計三十斤,其內插轂,其外接輔。車輪之中,內集輪,外接輞,圓轉一圈者,是曰輔也。輞際盡頭,則曰輪轅也。凡大車,脫時則諸物星散收藏;駕則先上兩軸,然後以次間架。凡軾、衡、軫。軛,皆從軸上受基也。

凡四輪大車,量可載五十石,騾馬多者或十二掛或十掛,少亦八掛。執鞭掌禦者居箱之中,立足高處。前馬分為兩班(戰車四馬一班,分驂、服)。糾黃麻為長索,分系馬項,後套總結收入衡內兩旁。掌禦者手執長鞭,鞭以麻為繩,長七尺許,竿身亦相等。察視不力者,鞭及其身。箱內用二人踹繩,須識馬性與索性者為之。馬行太緊,則急起踹繩,否則,翻車之禍,從此起也。凡車行時,遇前途行人應避者,則掌禦者急以聲呼,則群馬皆止。凡馬索總系透衡入箱處,皆以牛皮束縛,《詩經》所謂“脅驅”是也。凡大車飼馬,不入肆舍,車上載有柳盤,解索而野食之。乘車人上下皆緣小梯。凡遇橋樑中高邊下者,則十馬之中,擇一最強力者系于車後。當其下坂,則九馬從前緩曳,一馬從後竭力抓住,以殺其馳趨之勢,不然則險道也。凡大車行程,遇河亦止,遇山亦止,遇曲徑小道亦止。徐、兗、汴之交,或達三百里者,無水之國,所以濟舟楫之窮也。
凡車質,惟先擇長者為軸,短者為轂,其木以槐、棗、檀、榆(用榔榆)為上。檀質太久勞則發燒。有慎用者,合抱棗、槐其至美也。其餘軫、衡、箱、軛,則諸木可為耳。

此外,牛車以載芻糧,最盛晉地。路逢隘道,則牛頸系巨鈴,名曰:“報君知”,猶之騾車群馬盡系鈴聲也。

又北方獨轅車,人推其後,驢曳其前,行人不耐騎坐者,則雇覓之。鞠席其上,以敝風日。人必兩旁對坐,否則欹倒。此車北上長安、濟寧,徑達帝京。不載人者,載貨約重四、五石而止。其駕牛為轎車者,獨盛中州。兩旁雙輪,中穿一軸,其分寸平如水。橫架短衡,列轎其上,人可安坐,脫駕不欹。其南方獨輪推車,則一人之力是視,容載兩石,遇坎即止,最遠者止達百里而已。其餘難以枚述。但生於南方者不見大車,老於北方者不見巨艦,故粗載之。

母親節偶拾

有說香港人情淡薄。這也未免可惜。

每年的母親節,商店都會推出「母親節優惠」,仿佛總得要在母親節買點禮物送給母親。送花束?送蛋糕?我想大家也想了好一陣子。推乾就濕的母愛偉大想必大家都能體會,一個婦女要克盡母職,其實甚為艱辛,故極為可敬。

但若然平日奉母至孝,本來就不需要挑一個甚麼的母親節出來。每天都應該好好侍奉親娘。當然,在勞碌的香港,要真的做到晨昏定省根本是天荒夜談,小家庭要每天和父母見面更加不太合理,於是我們在「平凡之中找一些特別日期」來慶祝母親節、父親節也無可厚非。但這又和淡薄是非有關?

近來部分面書的朋友近來在頭像加了個「世界反恐同日」的外框,這也教我深思。我在想,尊重其他人的私人抉擇,人人享受自由,不是天賦人權來的嗎?況且,尊重別人的個人自由根本就無需刻意,真的要特別安排一天來反恐同嗎?還是應該弄一天「世界恐同日」,讓364日每人都不恐同才好呢?

話說得有點遠,還是說回母親節之上。究竟敬愛父母是一場虛禮還是由衷的真心?這才是苦惱的關鍵罷。在二十一世紀的香港,根本不必像二十四孝那種用矯情屈就(二十四孝有嚐糞、臥冰等不合理的「孝」)來取悅父母的,如果你明瞭父母心意,就如常相見,一樣都是克盡孝道。那麼,在2017年的母親節,不妨開始反省以下幾個問題:

一、我平日是不是真心知恩念恩,對自己有恩的一切(父母、恩人)有所感激?

二、平日對自己有恩的人,你有沒有「恩將仇報」?即是刻意的對他們不好?

三、平日有沒有關心自己應該關心的人?

切實反思,在未來每個太陽升起的日子,你也是個有情有義、堪足人敬的好人,不必再苦惱要買甚麼外物來宣示自己孝德可風。

童年的奢侈

小時候葵涌廣場還有模型店。那個時候,自己總不會有錢買玩具,唯一可以擁有模型的方法,就是默書滿分。而讀者不難發現我的愚魯,這些愚魯從小至今,僅有稍稍進步;依稀記得家母在那時買了一盒「青龍頑駄無」,獎勵我終於連續五次默書滿分。 具體是怎樣我倒忘記了,如果今日勉強要想起,我也沒法想起那份滿足。我不會騙說你那時怎樣睜大眼睛的渴求模型,因為那刻在悠悠中已化作依稀。

在社會做事以後,買模型好像已經不再是奢侈品,但我再沒有買模型了。在這些時日總會和自己說,就算懂砌、鉗剪還在,也沒時間上色滲線罷;更不可能找到甚麼位子放這些心頭好呢;再說,上次搬家時不就忍痛棄掉好多了嗎?還要再買嗎?

內子的同事生孩子,內子總會著我去玩具反斗城買玩具作為賀禮。每次逛的時候,我總會有點放空,那些積木、手偶、玩具槍、路軌,在今日要買還有甚麼艱難呢?為甚麼看到這些那些,再沒有童年時的興奮? 細心回想,這些年在忙碌中磨耗了想像,好像屈服了在疲憊和重複之中,漸漸就算坐上海盜船也不再開心。如果說知足常樂,我猜也不難發現為什麼自己越來越難快樂了。

人大了,玩具不再奢侈,但童心,原來才是最奢侈的那種東西。

花開又相思

[青永屍]

台灣相思在香港甚為常見,也就是這幾天在路旁結出一點點黃花的那種樹。

香港的郊野公園廣種台灣相思,不單因為相思樹粗生且能固氮,更因為相思樹防火耐燒,於是在這幾個月份,郊野公園總是一排一排的繽紛黃花。

翻查相思樹命名的來由,就找到晉朝干寶《搜神記》。《搜神記》說在戰國末期,宋康王要迫舍人韓憑自殺,然後強搶韓憑妻,但韓憑妻堅剛節烈,投閣殉死,兩人死處,樹結連枝、合抱而生,自始此樹就有相思之名。相思原來不止是兒女私情,還是與義不屈膝的一種氣節。

敢於拚死暴政,血花自然有香。只是千百年過去,我們漸漸看化,也漸漸忘記了草木的故事,於是視之為無情之物,縱容自己割取無度。

近年不少官紳愛打郊野公園的主意。他們急於要興建一幢幢的高樓、於是建議破壞一片片的郊野公園。莫說郊野公園有守護香港水源的重要功用,就當自己是濠樑莊周,想想草木有靈,誰個不會聞語驚惶。

在這些官紳眼中,郊野公園不過是地圖上的一個多邊形;他們根本沒有想過一片山一片海留給香港人的緩衝意義。今日香港的問題在於土地運用的不公平,土地被土豪地主霸佔、地產商囤地,這些才是香港土地供應的根本問題。官紳轉移視線、不肯捨棄一己私利,就要整個香港的無權百姓、和千千萬萬的草木生靈為他們犧牲。

在這個自私無罪的世道,勸說他人顧念貧弱、推己及人、敢於犧牲仿佛是不合常情的。就算再講一萬個理由說別破壞郊野公園,總會有些無賴流氓搬出要人人發達的貪財歪理來竭澤而漁,當行山徑蕪成一條不歸路時,我們還餘下甚麼?

今日春暖花又開,在山邊的那些相思樹為香港披上黃裳。這些相思,只等那些無情的暴雨將他們打殞。這個以香為名的城市,在斬殺千山萬木之後,是否還能重綻餘香?

心不息先生傳

[供稿:胡適之(1891-1962) 責任編輯:青永屍]

你知道這城最有名的人是誰?提起此人,人人皆曉,處處聞名,在抗爭時,他會剃頭裝和尚;閒來要籌款時,他會長回頭髮、混到牧師堆中演作是基督徒;人人在磨刀霍霍時,他就鼓勵人要商討;到人家在陣前作戰時,他就回大學教書。你一定見過他、一定聽過別人談起他,因為他是這城的代表,這城,也代表著荒誕。他真名已難以稽查,但法號還倖存下來,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先生法號就是「心不息」。

心不息先生的相貌,和你和我……也不太相似。但人人總對他剃禿時有印象、對他演講的姿態有印象,至於做了甚麼,大家只能說出幾個單詞,反正,這個先生就是見步行步的那種人。本來這種人,應該得不到甚麼尊重,但這個城的人,總是會咨詢一下他的意見、有一幫人甚至會對他言聽計從。他的偈語深入民心、影響深遠,他教化世人「佔鐘、佔中,還不是差不多嗎?」;甚至連城中的影視紅星聽了也會身體力行,放棄追求日本女星、改為迎娶中國婦女,還說著「中國國貨、日本國貨,不也是差不多嘛!」呢。

有一次,人們向先生問起大解的事,他就答:「大和解?好,中國人最喜歡大和解,蹲下來就可以大和解。志偉,你去辦這大解的事好了。」「大解還是大和解?」「大解、大和解,不也是差不多嘛,都是一個室就可以辦好。你好好辦就是。」

後來,先生聽到這件大和解被「志偉鬍」搞壞了,因為他拿了止瀉藥,原來人們要像「番瀉葉」那種「特瀉藥」,那些要瀉的,就變成了便秘的,事情就變了鬧劇。先生就問起,自己不是吩咐了「志偉僧」去做這件事嗎?但他座下弟子很快就開解他,「志偉鬍志偉僧不也是志偉嗎?先生,還是差不多呢!沒成本,又可以鬧笑話,差不多就好了。」

其實先生會法律、也會算,只是為人迂戇,常常愛充狗頭軍師,而且座下不少人又對先生心悅誠服,甚至有不少人以為這個長回頭髮的心不息先生,是有道行的居士呢!

先生有一名弟子,法號戇喬,對於大解也深表認同。他認為中共是一個不斷進步的團體,大概在他眼中,「進步、凶暴」這兩個詞也是差不多罷。可是,城內的人不論對隨地大解和隨便大和解,都一樣深惡痛絕,戇喬大師見勢色不好,就丟下一句偈語:「我的意見代表我、或者不代表我,其實也是差不多。我不過是我寺中的負責人、我的佛偈對於我的寺廟沒有甚麼要負責任的。」

先生除了想得開之外,還能教化弟子,令人人都成為想得通透的智者,就算像他弟子那種未達火喉的,也能成為次一等的若智者,於是人人都歌頌先生的功德。先生也為善最樂,繼之前雷打自己人後,近來也打算呼出風雲來造福世人。

他的名譽愈傳愈遠,愈久愈大,無數無數的人,都急急要學他作為榜樣。所謂以心印心,心不息先生,就活在你和我身邊。

智叟

這是一個農村的故事。

智叟是愚公的鄰居。而智叟很有智慧,每天都會公開講些大道理。

昨天,智叟告知世人,「母親,是女人,就是這樣。」世人都覺得智叟說話很有智慧。今天,智叟又告訴大家,「工作,才會有飯吃,就一定是這樣。」聽眾覺得智叟講出自己心底所想,於是紛紛將自己辛勞所得的糧食供養智叟,希望智叟繼續為世人發聲。

有一天,愚公回家後很不開心。覺得自己和子孫工作以後,出入買糧食被盤據山路的盜匪搶錢,而這幫山賊還想佔據他們的家園;愚公想和山賊決一死戰。智叟聽見後,急忙和愚公說,「愚公呀愚公,你活膩了呀你要知道,你鬥不過山賊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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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鬼故事:新白兔會

青永屍踏月夜上照鏡環山吸引天地靈氣,忽然,有三隻白兔在青先生面前駐足。

 

青想:「這兒有兔舍嗎?」

 

忽然間白兔依偎化氣白霧,在山間乘月光變化。一個穿著古怪的公子忽然在青先生身後出現。青先生當然轉身問:「何方遊魂,快把冤情訴上。」

公子作揖躬身,青先生回敬後,聽到:「我乃周文王嫡長子伯邑考。」

「失敬失敬。」青先生暗拈銅錢,正欲施法結界,以免邪靈奪舍,始終七月山墳,多有妖孽。伯邑考說明自己並無惡意,只求教授先生護身之法。他耍了兩三下功夫之後,就逐點提醒青先生箇中竅門。他更提點:「近日惡霸橫行,難免要有幾招傍身。」

 

青永屍學畢幾招,又見伯邑考並無惡意,就向伯邑考直接提出自己讀史時的疑惑。

 

「公子,你明知殷人兵斧迎候,為何還要入殷受死?最後你仲慘被剁成肉餅,唉,真係聞者傷心。」青永屍講的時候還一面尷尬,始終這些問題好像當面相問,難於啟齒。

「係,我知會死,但係我一個人死可以為爸爸同周國爭取到時間,我願意咁死。所以紂王屈辱我要我做佢車伕我都肯。」伯邑考謙謙有禮,可見周文王確是聖人教化。但青永屍追問:「入殷點解唔用盡方法,救返爸爸走,寧為玉碎不作瓦全!」

伯邑考面帶微笑:「先生有所不知,小邑周未有實力,亂咁還手只會畀紂借口出兵周國,到時就亡國滅種,回天無望。但係我的死不會白費,二弟阿發,即係你地所知的周武王,同弟弟阿旦,即係你地知的周公,幫我復仇出兵,消滅殷商。爸爸的大願得成,國家又可以在太平之中重整秩序。」

 

「後世人以為爸爸唔係聖人,爸爸一早算到眼前肉餅就係佢的不肖子,我伯邑考。但係如果唔食就連復仇的機會都無。」月光吹開伯邑考身上的衣衫,伯邑考重新化開為三隻白兔,兔子回頭向青先生說:「刀光劍影,一切小心,忠臣義士,千古良心。」

廢老金句50題

所謂廢老,就是孔子在《論語》中說的「老而不死是為賊也」那種敗類,也就是不事生產死賴著的那種人。他們有否貢獻過?不知道。他們口中有,但比如你看看他們日常工作、處世做人,你絕對會懷疑他們是怎樣活到今天的。但他們總有些口頭禪,集合了《墳場新聞》讀者的所見所聞,下附五十句:

 

  1. 「做咩你夠鐘放工就走?」
  2. 「小小野就話捱唔住。」
  3. 「你識乜!」
  4. 「一個人到四、五十歲,一啲物業都冇、乜都冇,呢個人廢人嚟㗎啦!」
  5. 「咳兩聲就Sick Leave,依家啲後生真係少少野都捱唔住」
  6. 「搞咁多野做咩?D後生都係發窮惡之嘛。以前我地冇得食呀,都係咁過啦。」
  7. 「我係加拿大咁耐,見到梁振英都好努力做野呀……」
  8. 「民主唔係一步登天架! 」
  9. 「你讀咁多書咪又係咁。你有冇反省?」
  10. 「個世界就係咁㗎啦⋯⋯」
  11. 「如果唔係我地係香港捱生捱死,你地依家邊有咁好環境。」
  12. 「宜家一個月賺到7000咪好囉,想當年我地一日三十蚊架咋……」
  13. 「頂唔順咪移民囉,留係香港做乜啫。」
  14. 「你地班後生成日都話個特首唔掂又剩,咁叻你地唔自己上去做。」
  15. 「我半年前已經講過…..」
  16. 「其實依家個政府咪幾好,比埋錢你地供樓喎,以前我地邊度有呢啲野吖。」
  17. 「年年咁多大學生畢業,一街都係大學生,大學生唔值錢。」
  18. 「話咗你㗎啦。」
  19. 「每日O多兩三個鐘T啦,係機會黎。我以前都係咁。」
  20. 「到你到左我呢個年紀你就會明白架喇!」
  21. 「嗰時我一個人打兩三份工啦,點解你班後生咁唔捱得?」
  22. 「我以前返朝九晚五,食完飯返多份工返多4個鐘咁搵錢,呢家你班廢青返一份工都嗌辛苦!」
  23. 「我咁同你講得梗係有理由啦⋯⋯」
  24. 「你咁唔鍾意中國,做乜仲要留喺度?」
  25. 「你地後生,冇社會經驗。」
  26. 「我唔明點解買部計數機比你,你數學都可以唔合格。」
  27. 「政府其實都想同你地傾,但係你地成日都唔願傾。」
  28. 「天下烏鴉一樣黑,外國咪又係咁多問題,你走得去邊?」
  29. 「政府搞乜都好,你班友淨係識得搞對抗,香港點會好?」
  30. 「你唔駛同我講呢啲,我淨係知你地啲後生而家攪攪震。」
  31. 「成日換手機梗係儲唔到錢啦!」
  32. 「香港本黎好好架,所以我有少少投資,有幾層樓咁。係啲人講到自己好有道理搞亂曬。」
  33. 「始終買先係自己架。萬六蚊呎但首期平喎。二百呎唔係住唔到人。」
  34. 「我好似你咁大時,渣住五個單位四個車位。點解你唔試下入市?」
  35. 「照計你都買到樓架。」
  36. 「點解你唔抽居屋呀?」
  37. 「老細又唔係唔睇你,點解你唔勤力啲?」
  38. 「你地呢啲後生⋯⋯」
  39. 「係囉。讀多啲書咪好囉。後生讀到梗係讀,我等退休架啦。你勤力啲先得架。聽日見。」
  40. 「唔夠錢使點解唔試下慳啲使?再唔係做份兼職咪得囉,當年我咪又係咁!」
  41. 「我地果時邊係咁!」
  42. 「舅父又係大學生,你又係大學生。舅父大學畢業都係太子道買到樓啦?點解你買唔到?」
  43. 「做你就做啦,唔好問咁多」
  44. 「唔捱得!」
  45. 「係你無本事!」
  46. 「我地咪又係咁過嚟!」
  47. 「你地就係讀得書多讀壞腦呀,所以先搞亂香港咋。」
  48. 「我依家打張好牌你上,依家捱下蝕底下,遲下就會升職加人工。」
  49. 「咁咪錯囉!我做左二三十年都唔係咁做!你識用電腦都唔等如啱。」
  50. 「要你捱少少就嫌三嫌四。」

如果

如果。
如果謝婉雯醫生還在,她今年四十八歲。可是,我們只記得謝醫生三十五歲。
如果謝婉雯醫生沒有自願調往沙士病房,這個由上帝派來的天使可能就不會在零三年回到天國。

如果沒有了謝醫生的實踐,我們或者忘記甚麼叫勇敢、甚麼是盡責任。我們或者會失去道德信仰,讓自私變得更合理、壓抑著令社會公平的正義。

如果香港沒有像謝醫生般堅持、醫院上下不是死守,這場可怕的疫症奪走的,不只是二百九十九條寶貴生命。

如果沒有沙士,我們或者會忘記香港人性的光輝。相較台灣醫生在鏡頭前的棄兵曳甲,香港的醫生、護士、病房助理先公後私,殉港救民,用血擋住了殺戮港人的劫運。但如果沒有北國的隱瞞、如果及早封邊,我們不會平白死這麼多人。
如果我們忘記了這群英雄,我們不是人。是忘恩。
是夜同泣悼殉港義人:

劉大鈞醫生、

護士劉永佳、

謝婉雯醫生、

鄭夏恩醫生、

張錫憲醫生、

鄧香美女士、

王庚娣女士、

劉錦蓉女士、以及

在港歿於沙士的二百九十九名同胞。

屍觀點:公關惹的禍

這幾個月大家動不動就說某事是「公關災難」云云。仿彿公關手段做得好一點,整件事的問題就會解決似的。

事實上,在一個千瘡百孔的社會之中,光靠一張嘴就能賣那些爛貨嗎?起初的我的答案非常堅定,覺得這件事不可能的,因為爛貨始終是爛貨。但後來仔細的想,只要社會上的人夠蠢,有甚麼是不可能的呢?他們還可能覺得自己在撿便宜呢!

起初,有件不見得光的事,被人家用故事包裝過──這件事夠「公關」了不──於是,人們就漸漸接受他們的行徑。最初是一對知名人士的婚外情,人們聽過那韻事後還會覺得人們浪漫,於是就漸為接受,這些事你隨便都能說出幾個明星來代入。於是這個社會就有後來者,為自己出軌編藉口、即是為自己下賤找公關了。好了。這個社會就這麼崩壞了。你說,「做人沒公關是不是吃得屎」?

再推而廣之,某人在某事上做了些糗到不行的舉措。反正關係好,有宣傳,那麼就有人去寬恕。本來一百分的貨,五十分大家都接受;到五十分充斥市面的時候,你看到二十分的垃圾,也會慢慢接受。這個社會就不會復興。公關的手段配合無恥愚蠢的族群心理,這個城市越來越差。更多人就僅會心存僥倖,連本份也沒做得好。整個城市就會崩壞。

再嚴重一點,有些爛政客,諸如港共政權六八九,他也滿以為自己團隊公關了得,騙得一部份人同情同意,那麼,任他們罪惡滔天,都能用「公關」自欺,繼續好官我自為之。

將故事說得動聽當然是文學家本份,因為人在苦難中要靠想像才能追求美好。但商人將垃圾偽裝成上品,那是騙術。而今日做這麼騙術的,不是「公關」是甚麼?公關不是解決問題的治本之法。改變事物本質,例如改良貨品,聽取民意、改善教學質素、堅持自己道德操守,才是解決問題的真方法。

「君子病無能焉,不病人之不己知也」。說到底,無根無本,講幾多花言巧語,頂盡只能騙得一時三刻,捨本逐末的風氣根本並不可取。但社會在騙術橫行的氛圍,似乎大家對胡作非為都不以為然,你說這兒怎能容下一個半個腰板挺直的人。

(圖:網絡圖片,截自無線電視劇集《棟篤神探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