屍觀點:和權貴講道理

[青永屍]

以下的文字不涼薄,都是用你們這些大人君子的說法來演繹的。

一、教育大學是涼薄的大學:

有兩個人在教育學院民主牆貼大字報,然後你們這些大人君子就急著說教育大學涼薄、無人性,甚至要講到斷絕教育大學的實習。那麼有當班警察強姦報案人、休班警察打劫,大人君子們,警務處是不是都是賊匪?前政務司司長唐英年作為特區高官有私生子、許仕仁私通財團、前財政司司長梁錦松瀆職逃稅,那是否代表全部特區官員都是賤宄罪犯?這是以偏蓋全,不合邏輯的。罵人需講理,無理莫傷人。

二、說蔡若蓮有報應是涼薄的:

世上萬事萬物都有因果,只是我們越草根的人就越難接觸廣泛的事物,對許多未知我們會推說是宿命、是報應。但不等於你們大富大貴出身名門就沒有報應、宿命,前因後果依然存在。即如蔡若蓮在自己的著作之中表示自己會逼自己的兒子覺得自己「時日無多」一樣,她會逼到兒子不敢與她分擔情感,這就是果;在想不到任何自救的方法時,那自尋短見,這些也是因果。如果「報應」是涼薄的,說是因果會不會好聽一點?

再說,你覺得如果母親不斷的做一些害人害物的政策,就算她厚臉皮得不怕千夫所指,自己的孩子聽到母親每日被人咒罵會無壓力?不見得。不要自欺欺人,你們不信報應,也該認識因果。

三、「用愛驅走仇恨」:

這段是特別寫給張仁良校長和他的支持者的。今日的制度,是強者講刀講槍、用法律可以將自己不喜歡的異見者逼入絕路的,校長你要我們這些制度中的弱者講「愛」束手候死,這是甚麼道理?這叫送羊入虎口?這些話好聽,但絕對有毒。

今日傳出來的校長趕絕教育大學的實習崗位,這就是仇恨報答仇恨了。你們有權的人拿著仇恨對無權者,無權者這時可以做的不是「愛」,是任人魚肉、是劇終。那麼這句「用愛驅走仇恨」合理嗎?這叫偷換概念,這句話很便宜,不仁、而且無良。

張校長你是有學問的人,請不要如此口蜜腹劍,這樣就不似是正派了。

 

當然。你讀到這裏不難發現,其實這些大人君子,都不過是搬出一個個的藉口,將有可能會損害自己利益的人和事打壓。在有公權力、壟斷傳媒的世界,他們絕對有方法將「2+2=5」說成真理。但請記住,如此令人作嘔的血腥,任你用幾多「道理」都掩不住,不如老老實實面對事實,不要再打那些訴諸無知、訴諸情感、訴諸霸權的無賴牌。

將心比己?

將心比己?

將心比己,我就寫不出一份讚揚中國共產黨是「無私、團結、進步」的一份國民教育手冊。
將心比己,如果我是教育局高官,我看到小學生做練習做到要自殺,我會喝停這些考試、減少課業與學校中的偽裝風氣。
將心比己,如果我是兩子之母,我會更重視在家的時間。可憐天下父母心,連狼毒如振英都捨不得不陪住女兒,將心比己,我覺得只顧工作不理兒女極是可悲。
將心比己,如果我有能力調撥資源,我不會不均地只派每間學校五千元當遮掩了自殺學生的鮮血,買自己安心。將心比己,我覺得看到真正的支援較那五千元來得溫暖。
將心比己,如果我是大學校長,我會保護我的學生,而不是將閉路電視片段交給報紙公審。將心比己,如果我是教師團體,我不會在這食子的國度只去責怪學生。
將心比己,如果我像你們般偽善,我會食不下嚥睡不著。我怕會被冤魂索命,我會怕報及兒孫。

將心比己。將心比己,將心比己。

死了的孩子沒再能說甚麼「將心比己」,大人君子能不能再別這麼偽善卑鄙?

屍觀點:上車盤與擎天半島

[青永屍]

電視台在晚飯時段節目中,居然說出「公務員夫婦自殺的單位是凶宅,有利其他人購入」的說話,這個世界可謂瞎了心眼。
這段說話的第二日,運輸及房屋局表示在今年的施政報告之中將會推出低於市價的「上車盤」,於是社會又一片喜悅。仿佛所謂「無殼蝸牛」的民憤可以得圓滿解決,於是香港就百害俱除、百利可興似的。
同日,教育局副局長的兒子輕生,「自殺的單位是凶宅,有利其他人購入」這類喪心病狂的話變了調侃語,有人更打趣的說「如果用上車盤形容買到的樓,那麼這些凶宅就可以叫作『跳車盤』」,因為大家都明白,這個城市根本病入膏肓、根本在集體盲動之下變得良心盡泯,於是擎天半島的樓價,就成為大家說笑解悶的話柄。

Continue Reading

老師,請不要死

如果你有一天覺得,所有可用的方法都用盡了;如果有一天,你覺得你做的東西不再受學生重視;那種氣餒,所有曾站上教壇講過課、真心記掛學生的老師都能感同身受。但請老師不要死,不要尋短見,因為你還要看到最尾的。
做先生不一定能夠將所有學生教育成材。但我們總是學生的一盞燈,比如他們在黑夜中迷路了,我們就得照亮他們的其中一些方向。當然,這些燈發熱發亮得太刺目,孩子看不慣,有些太熱,又不想親近,每個孩子在人生中,只會找到些他們覺得最舒適的良師。如果良師熄滅了,他們就會在人生的路上停在黑暗。我常常這樣想,如果有機會看到孩子駛進光明,一定是我們做先生最快樂的事。如果你偷步先走了,就再看不到了最美好的一刻。
人間是荊棘重重的,孩子們總得要有點鼓勵才敢衝破難關,老師呀,我們在還是孩子時也不在等這些鼓勵和榜樣教我們克服困難嗎?不要敗給人世的艱難呀。
當然,這些話說得太遲了。大埔一所中學的張老師在今年開學日就留下遺書輕生。如果老師能找到個人談談,可能還會不捨得等你照亮的那些孩子。但終歸老師你選了這條路,人死,亦終不能復生。我亦不懂從何安慰,在這刻我在想,總有些被老師教過的孩子,在想念老師你的聲音。
有些人本能地會責怪教育局、教育制度、甚至責怪老師身邊的人。這或許可能會找到某些「成因」,但人死了責怪誰亦不能令老師再登陽錄,老師身邊的人亦難減傷感。
還在人間世的同工,如果可以的話,請咬緊牙關堅守下去。困厄在人生之中總是難免的,不妨多和朋友交談,也多多念及人間世那些值得珍惜的人和事,請不要輕言放棄,不要再讓更多的悲劇發生。

青永屍
歲次丁酉 七月十四 泣告

一花一世界

文人總愛裝成是惜花人也。但不戶試試找你覺得的文人、或是他們自號文人的文人問問牡丹花開幾瓣、荷花睡蓮有甚麼不同、槐花長相如何的話,他們多半都說不出。甚麼菜芯的那小黃花是甚麼樣子的呢?他們也未能夠描述。
但在21世紀,四體不勤、五穀不分並不是甚麼罪過。而且裝成惜花文人也不是甚麼醜事,有些懂裝的還會受人稱頌、被讚真會附庸風雅。漸漸,是否真有識見再不是甚麼著眼點。
誰人不識花呢?花、誰都見過,這個「花」字人人都懂寫。所以在今日的標準,大家都成了花的專家。同理推想,政治任誰都見過聽過,當然就可以大發厥詞,自己吐出一口的金科玉律來。教育?見過、聽過,當然可以頤指氣使地指教那些曾受師訓的先生怎教才好、怎做才妥。嘩,他們都一邊鑿盲自己雙眼、一邊摸著象尾地洞悉全局,於是高論紛飛。你知道嗎?摸象人不少,於是摸狗的瞎子、摸雞的瞎子也來解說超見,人人如是博見,今世可謂斯文鼎盛。
文士談花之前,當然不用請教花農。因為他們根本不是在說花,他們只不過在自說自話,將自己的空想想法套進一件沒能自辯的事中。在上古這些「想當然」的事,尚算少數,畢竟能受教育的人少、傳播媒介有限,就算多幾個百無一用的廢人,也不至於荼毒甚廣。今日網絡革路,人人有權發聲,再加上普及教育,識字的文盲怎能夠不趾高氣揚呢?
但這個看來的確是問題。無知會令社會沉淪,甚至會產生獨裁,但如何令人不至如此無知呢?無他。謙卑、好學、認真觀察,在「惜花」之前真真正正看透看清,然後再深思一下,到適當時才說出自己的高見。
百花開放自有時,不必急在未吐蕊前自己爆開,這樣的花死得很快,不好。

屍觀點:悲涼的一場大雨

[青永屍]
七年前的八月二十三日。那是農曆年的七月十四,我忘了那天有沒有暴雨警告,只記得那夜一直在下大雨。自那天起,我們的整個城市都忘不了馬尼拉、門多薩、黎剎公園這些名字,因為,馬尼拉的腐敗令談判失敗,劫持香港旅遊巴的警察門多薩,射殺了我們的八位兄弟。我記得那時候我們討厭阿基諾三世的嬉皮笑臉、討厭香港政府談判不力、討厭中國政府的視而不見、外交無能。但年月過去,我們甚麼也做不到。阿基諾三世,一樣是榮華富貴;當年無能的香港政客,不幸敗於權鬥後,身陷囹圄今日一腦白頭;另一個跟進的政客,今日成為中共貴賓席上客;至於中國政府,我們從不對這些腐朽的機構寄望甚麼,不提也罷。這算不算是香港人不爭氣呢?七年回望,我們可以多做些甚麼呢?
七年後,一水之隔的澳門和我們一起被颱風吹襲。兩座東西相隔的富裕城市都在風雨飄搖。只是萬不料暴雨沖起澳門一直積累的城市管理問題,一場悲涼的大雨打斷供電供水和上網供應,更悲涼者,是八位澳門市民不幸喪身天災。


如果說香港的「次主權」問題無法解決,那我亦大膽的說,澳門城市改造亦是無法解決的。全球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就是澳門,而澳門的土地面積極小,比方說要搞舊區重建,如何安置、如何保育舊區文物、如何收地重建?我們隔海相望,有時問題未免看得太過簡單。澳門的制肘在於利益團體環環相扣,牽一髮動全身,而只消有少數得益者抗拒改變,我們看似一步之遙的變革亦難以實踐。
香港呢?不也一樣嗎?我們能夠制止中資企業在港興建劣質樓宇和供應垃圾產品嗎?先別說要割九西起高鐵,眼前不又是一塊塊地皮賣給中資、一間間店舖租給名創優品嗎?我們的排水設施當然較其他中國地區進步,因為我們還是用英國標準,但都市管理呢?元朗天水圍蚊患是因為泥頭積水,然後令香港出現本土登革熱的,說到這兒,大家不妨冷靜想想,這些事,是不是都是庸官所誤、我們施壓不足所至?


我們只是一介平民,除了罵罵冗官貪官我們沒有甚麼做得了。這點我們和澳門是差不多的。在體制中改革?我們做不到,因為有共產黨在實施他們的方略,我們只能睜眼看或閉眼熬。所以別再責怪那些像我們一樣的兄弟。我們除非集合力量下定決心翻天覆地大變卦,也只能暫時啞忍這些聽天由命。眼白白的看著傷感悲涼的大雨而無能為力。

在此祝願澳門早日恢復,亡者安息,大家生活平安。

屍觀點:甚麼是罪

[青永屍]
「罪」這個字本來應該是描述人和神的關係,人背叛了和神的約定,就犯了罪,於是世世代代都要以死亡來贖罪。後來我們的人類社會有了成文的約束,那叫法律的約束,於是我們如果破壞了人與人之間的共識,就叫犯了法。強姦是犯法、偷竊是犯法、殺人是犯法。
那麼犯法和犯罪是相等的嗎?法律學者有他們的說法,我沒有深造過法律,只能用文辭來推想。
以我的理解,罪和道德有必然關係,罪行必然違反道德。屠殺就是罪,因為人沒有資格剝奪他人生命;用化學武器諸如橙劑、芥子毒氣夷宗滅種是罪,因為趕盡殺絕令文明終結生靈塗炭而且無可補贖;這些叫罪。強姦少女,令婦女一生受害,這是罪,我相信這些大是大非大家都同意,但如果因為生活所迫而鋌而走險,又算不算違反道德呢?
社會的折衷是:這些人是犯法。法律法例就是社會共識的規範,犯法就是破壞了社會的秩序。所以,街邊撿紙箱婆婆賣去紙箱就算是犯了香港的法;某些人假結婚不被人發現,在港產子領綜援,然後回到中國大陸享用,這就不叫犯法。

可見犯法未必和道德有關,犯法是衝破了社會共識的必然,如果社會默許不道德的話,有罪也未必犯法。伽利略在1633年不同意地球是宇宙中心,堅持太陽才是,就犯了法,被判終身軟禁,禁止再有著作,原有著作盡為禁書。思想不符合大眾,也有可能犯法的,特別是在封閉專制的政體下,挑戰權威,已經是犯法。說出真相是有違道德嗎?不。但社會可以判成你是犯法。
今日,香港的政治問題癥結是權益分配問題。香港的利益與香港原來的人,即是你和我,似乎越來越遠。我們甚至連要解決一些基本需要的權力也沒有,因為我們無法用選舉加入建制、因為抱有異見,不被吸納在任何政治架構之中。我們眼白白看著新殖民者一邊說著血濃於水、一邊剝奪我們的政治權利、民生日用、甚至是言論、思想自由,這種生活大家都覺得活不下去,於是和建制衝突。起初我們都信任談判、議會內抗爭;後來生活再差了、大家要飲鉛水、交一些額外的大白象建築費了,政府也越見橫蠻了,連擄人過境也做過了。在那時,像那些「左膠」不做成財物損失的激烈示威也不能做嗎?這有違道德嗎?
其實我沒有答案,因為我知道我們這個社會根本不重視道德。我們只以為法律至上,根本不會想想甚麼是道德。道德在這個社會只是一些藉口,一些劫掠的理由;我們居然認為因為人人要蠅頭富貴、要買到領匯股票而出賣公屋居民生活的環境;我們這個社會只要發財,一切都能說過去,道德?人家不用謀生?道德?人家不用賺錢。我們不知幾多人覺得到自己有權力時可以照舊的為富不仁,於是在這些地產霸權橫徵暴斂下默不作聲,甚至深信炒賣投機才是至上真理。公平?自由?互不傷害?私產保障?社會多元?這些根本不是我們社會應有的道德。我們的道德只有錢。有錢就有道德,對不對?
如是,在香港,為迫遷村民鳴冤叫屈,新界東北新發展區計劃的示威者阻人發達,當然是罪;佔領旺角金鐘,反對被剝削原有政治權利的我們,一樣是阻人發達,在這見錢才眼開的社會,怎麼不是罪?「警察還不是打份工」,你指出他們瀆職濫權,是不是打碎他們飯碗?怎麼不是罪?
如果罪真是指神和我們的一種關係,不是社會那些所謂的共識,而神又如經上所載的正義仁愛,衪恐怕也會看不過眼,這麼自私的一座城,用自私訂立法律,由執政者按所謂的最大利益,不斷挫敗其他人的先進思想,誰個可以說自己無罪。

屍觀點:為甚麼不恐懼

[青永屍]
春秋時代齊國有個執政大臣叫崔杼。崔杼殺死了自己的國君莊公,然後,齊國的太史將這件醜事記錄,直書「崔杼弒其君」。崔杼知道,殺了太史,要繼位的太史再寫,這繼位的不改,當然是被崔杼所殺,到第三位接任的太史季來了,崔杼再次要脅,太史季堅持不改。太史季說:「你殺了我一個,其他的太史,一樣都會揭發你的罪行。」
有朋友和我提起這個故事,也問我為甚麼這個國度再沒有這種人。
因為我們怕死呀。太史季不怕死,因為他知道他的身軀就算不在了,他的使命還有人繼承,直到天地終結的那一日,這份使命還會繼續。於是殺了我一個、還有後來人,說出真相就被這份勇氣和無盡的生命延續。但今日呢?我們死了,就是死了。執政者不單會把你滅種夷宗,還會挑動你的弟子門生、兒孫後人來清算你,血緣友誼甚麼甚麼的,在短暫的利益前都可以反面不認人。
在還未有佛教傳入的中國,我們有一個叫《愚公移山》的故事,列子寫了這,也說明了生命的任務在人心之中可以不滅,日在天上、心在人中,正道常存的話可以萬古不滅。
當然,這是聖人的勇氣。
今日香港當然是人心惶惶。大家覺得眼見的也未必為真,而又顯見反抗無路可行,眼下既無可戰,於是,人心惶惶是正常不過的。因為,大家都知道俯仰由人是弱者的宿命。我們認為這份生命活不過百歲、害怕一切消失也無可厚非,我們或許連自己也無法說服,為自己當家作主,究是有何正當性呢?我們說不準,於是我們恐懼,我們知道這些事後繼無人,我們知道這城要終結了。
我想不到有甚麼理由不恐懼,又或許說到這兒,你閉上眼,會聽到這些聲音:
「哦」。
「是嗎?」
「死了嗎?」
可以怎樣?沒怎樣。認清恐懼的本身,這種恐懼也有原因,想透了,當然有解決的方法。

迂叟集:無知好處多

人間的知識多如牛毛,所謂知識普及當然是極大的宏願,但又真是談何容易呢?與日常生活相關的知識,人們尚且可以不明所以的照著別人的做法做,胡裡胡塗的活下去;那些與他們生活不相關的呢?他們知來做甚麼?你試試在香港和別人說你懂核聚變的原理,人們也不會理你。

不求甚解在某些特別環境是「經濟」的。你只依別人叫你的做法做,看似就不會起衝突;做孝子本來不也是這樣嗎?移孝作忠,順民堪受千古歌頌。久而久之,無知在人間世不是甚麼可恥的事,「難得糊塗」也不是甚麼氣話,糊塗才是人們的座右銘,甚或有人認為,我得靠無知才能生存。

香港呢?當然亦是如此。我們是強調順從權力的華人社會,無知在我們社會當然受歡迎。如果不是無知,又怎可能人云亦云?我家中的不少長輩,看過報紙上親政府作家的揣測歪理,就急急引述轉載,生怕這些怪論轉發不夠七次就會惹上惡運似的,於是甚麼不支持警察打人就是支持賊的歪理、甚麼質疑政府濫用民脂興建垃圾「基建」就是收受外國捐款之說甚囂塵上,儼然一金科玉律似的,這亦是無知所至。

《1984》中的反諷說「無知就是力量」。這句話在1966-1976年的神州大陸應驗。文化大革命就是利用無知的偉大力量來破壞,夷平文明、掃蕩常識。無知的威能很少人提及,簡直就如帝王之術一樣驚天動地。

不鬧著玩了。無知的確是有好處的。對於正面上進的人來說,無知就生出好奇、無知也是無懼的基礎,無知也可以是創意的土壤。不過在香港,無知似乎沒有為香港人帶來以上好處,而且這城中的無知人也不見得有甚麼創意。因為在香港,無知是「經濟」的,無知在建制是青雲直上的捷徑;鼓勵無知的社會連嘗試的勇氣也沒有,終歸嘗試牽涉未知的風險,並不化算。於是,在港無知的人特別疑雨疑雲;就算有人推說是神是鬼,將明明白白前人用科學說明清楚的事都推到迷信之上。對於騙子來說,香港簡直是福地,沒那麼多無知的人,怎養得下這麼多騙案;對政客來說,香港簡直是樂土,怎麼可能會有一個這麼容易混飯食的樂園呢?

你說對嗎?
無‧知‧好‧處‧多。

2011年3月,日本福島核災難,謠傳海鹽將受污染。甘肅蘭州民眾爭相搶買食鹽,場面混亂。先莫論食鹽抗輻射之無稽,中國食鹽以湖鹽(新疆、青海)為主,千里之海的海水污染,根本風馬牛不相及。如是場面,在港在澳一樣出現,可謂相映成趣,足證「大家都是中國人」也。

屍觀點:真相又如何

[青永屍]
遊台北時,在台北車站想到兩年前的一陣網絡小風波。那刻網友們努力地嘗試還原八仙嶺事件真相。事主張博士在接受《蘋果日報》訪問時再次否認自己有吸煙。而其時,他抛下了一句堪足玩味的句子:「其實,真相,你找到又如何呢?」
真相,給你找到,又如何呢?
香港人誰不知道興建高鐵造價太高,而且效能極差呢?香港人又有誰不知道,今日又中聯辦、港澳辦等機構已經滲透大家的各項生活呢?又有誰不知道,你的生活再不如往日呢?又誰不知道,有一代人已經在這個城市沒有明天?
但香港人似乎是有這種信仰的。之前有些有識之士說這種叫「習得無力」。
我說這是不負責任。
眼前的真相總有原因、總有源頭。任你有千個議題好、萬個議題好,大家都顯然知道,今日的香港,是因為大家的漠不關心而腐敗了。既然大家都知道香港今日被破壞了,其實關鍵要做好的,就是將香港擺回正軌。要積極解決、要念念不忘,並不是沒有可能的。要決心做好一件事,要決心扭轉敗象,也不是沒有可能的。只不過,對於很多人來說,香港只是一個客居地,一個可有可無的臨時棲息地。
但真相是,有這樣逃避想法的人,去到別的城市一樣生不了根。換一個角色來想想,比如你是外國來港的商人,你想,有事的時候你會走了的,於是是否融入香港對你來說是件可有可無的事。那麼你就會覺得要辦自己的兒女入讀本地學校成本太高、學香港的話太難、要用他們的生活方式生活?不了,我還是會走的。這個城市的事,與你無關的。興與你無關、衰與你無關,當這個城要宰你的時候,就只能任人魚肉。
真相?就是這樣。但一日沒立定決心、一日沒積極變化,單單知道真相,又如何呢?只能埋怨港鐵又壞、只能埋怨北方的污染物又來。除了埋怨,就沒有其他了。